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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台北市淡江大學校友會資深校友口述人生傳記-朱光熙 學長


  命運捉弄朱光熙,但他一點都不以為意,坦然面對,雖然沒有什麼豐功偉績,但也充實的活到現在。

  在朱光熙的身分證上,出生日期記載的是民國三十年九月二十一日,但他說,正確的日期應該是民國二十八年農曆的九月二十一日,換算成國曆的話應該是二十八年的十一月初。換句話說,朱光熙的實際年齡要比身分證上的年齡大了二歲。其實真正的年齡與身分證上的年齡,在以前並不一定正確,這種現象嚴格說來很普遍。

  民國三十八年,大陸撤退到台灣,數十萬軍民在台灣落籍,在「逃難」之際,能攜帶完整資料來台的,十分有限,在這種情形之下,在部隊裡冒名頂替的大有人在,不知自己的基本資料的,也不乏其人,蓄意造假的也有,但絕大多數即使沒有完整的佐證資料,也據實以報,因此,民國三十八年隨政府遷台的,他們的戶籍資料不正確,是「正常」的。

  當然,籍資料不正確還有一個重大原因。當時的戶政人員的素質,也參差不齊,明明當事人說得一清二楚,因筆誤而錯登,有些是當事人說不清楚,戶政人員就擅自的給登記了,因此造成許多的錯誤。

◆圖:朱光熙學長全家福。

 

  朱光熙認為他的出生日期錯誤,可能是戶政人員搞錯了。他是來台後,上了學,發現不對,推算來台時他應該是十歲,身分證上的年齡少了兩歲。

  朱光熙出生在四川的合川,但他不是四川人,而是江蘇無錫人。其父在上海從事文化事業,包括:印刷、出版,到圖書的供應,在上海經營書店,供應中小學的用書。

  日人侵華,抗戰軍興,朱光熙的父親見局勢不對,決定舉家遷到後方,在四川的合川安定下來,朱光熙說,仍然從事原先的工作,一直到民國三十四年,抗戰勝利後,他與父親先行回到上海,媽媽等人稍後回來。

  對於四川的合川,由於離開時才六歲,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他只依稀記得,那是一個淳樸的鄉下,住戶並沒有很多,有「滑竿」,如同現在許多風景區在崎嶇的登山道路,一種用二根長竹竿,中間綁上一個簡單的座椅,由二名挑夫一前一後抬著前進的「交通工具」,其他就一片空白了。

  至於他真正的家鄉──無錫,朱光熙也沒有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只記得老家在上山村,在老家的屋後,有一條小河,他曾在那兒抓過魚。二○○九年,他當年留在大陸的弟弟娶媳婦,他返鄉參加婚禮,弟弟還特別帶他到小河邊,回憶小時候的種種,他在那裡上過幼稚園、小學。

◆圖:朱光熙學長於淡江大學講課。

  民國三十八年,他在家鄉無錫,他印象很深,有一天,他與往常一樣,到學校上課,中午回家,發現爸爸從上海回來,原來局勢緊張,大上海地區快要淪陷,父親決定帶一家大小離開家鄉,到台灣避難,由於情勢危急,當天就要離開。

  原本朱光熙的父親計畫,祖父母及兩個年幼的一子一女,即他的弟妹留在大陸的家鄉,父親帶著媽媽及他與大妹一共四人先到台灣,認為與八年抗戰一樣,幾年後就回來。

  結果,火車人滿為患,無法擠上,父親只好一人先行回到上海,他與媽媽、大妹慢了幾天才趕到上海與父親會合。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一甲子,整整六十個年頭!

  朱光熙回憶當年,他說,他們一家四口是搭最後一艘船到台灣,當時船上擠滿了人,離開上海時,他清楚的聽見槍聲與隆隆的砲聲。經過大約一天的光景,他所搭的船終於平安的在基隆港靠岸,他們先在台北短暫的住了一些時候,隨即到新竹市,在東門附近找了一間房子定居下來,暫時遠離了烽火。

◆圖:淡江大學六十週年校慶與校友合照。

  小小年紀的朱光熙,十歲以前可以說活在動盪的時代,其實,在他的肉體,也深受煎熬。朱光熙四歲的時候,在四川合江的鄉下,有一天,他莫名其妙的被一顆柑橘類的果子擊中左臉頰,由於在鄉下,沒有什麼醫療資源,也沒當一回事,沒有任何的醫療處置,等到發現事態嚴重,送到重慶,已經誤了最好的治療時機。

 

  朱光熙說,當時為了消毒,他記得非常清楚,父親用燒紅的鐵塊燙他的傷口,有如受了炮烙的酷刑,而這個傷口,大得讓他的牙齒外露,也讓他飽受折磨。在大陸的時候,也就是從他五、六歲到十歲的這段時間,為了這個傷口,全身麻醉不知有多少次,取他手臂上的皮肉、胸部的皮肉,去填補左臉頰的傷口,由於補上去的肉,無法與其他臉部的肌肉等速的「長大」,因此隔些時候,新補上的肉就會緊繃,失去功能,嘴巴無法正常的開合。

  為了左臉頰上的傷口手術,,一而再,再而三的全身麻醉,在民國六十三年前,陸陸續續的進行多達二、三十次的手術。對於左臉頰的傷口,朱光熙表示,他以開朗的心情面對,對他而言,沒有造成任何困擾,隨著年紀,早已習慣。他笑著說:「或許我自己看不到!」,所以不曾把它當做一回事。

  不過這個傷口,唯一讓朱光熙稍微感到「不滿」的是,他說:「可能是經過多次的全身麻醉,影響了他的記憶。」他一直這麼認為,有些事,有時候會想不起來,一般人記得住的,他卻記不住,可能跟多次全身麻醉,短暫失去知覺有關。他說,很少有人像他全身麻醉那麼多次的。

◆圖:與台北市淡江大學校友會到馬來西亞參與活動。

  儘管如此,他對討論問題、提供意見都沒問題,也不影響理解。他說,有人說他計畫做得不錯,說他聰明,但他並不以為然。在新竹安定下來,雖然他們住在東門附近,他卻在南門國小就讀,但非常短暫,不久即轉學到了新竹的明星學校──新竹師範附屬小學,當時的校長是我國體壇推手──中華民國體育協進會理事長郝更生博士的夫人,也是著名的教育家高梓,他說:「高梓校長的兒子跟我同屆,她對我很好,似乎很關心我,我想不透是什麼原因,看到我一定會跟我打招呼,讓我覺得很窩心。」

  朱光熙在小學階段是學校的田徑隊,是短跑選手。他說,那個時候,他的便當裡面只有飯,學校會供應菜,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吃得很好。

  在朱光熙的印象裡,高梓校長的關係非常好,她可以爭取到美援的魚肝油,那是一種外觀像花生油,有點魚腥味,很多同學害怕那種魚腥味,不敢吃,他卻是每天早上跑到保健室喝一杯,這對他的健康非常有幫助。

  朱光熙順利的從竹師附小畢業,當時還沒有實行九年國民義務教育,要參加初中的入學考試,朱光熙面臨他人生第一次的升學考試,居然沒有考上公立的學校,他說不出所以然來,為了繼續學業,他到竹北的義民中學,就讀初中部,平心而論,當時的義民中學,在地方人的心目中,並不是一所「好」學校,但是該校學生的體育團隊,在當時仍是「新竹縣」內的中學裡,是屬於「強隊」。朱光熙是學校的足球校隊,他清楚的記得,有一次冒雨在當時的「省立新竹商校」參加比賽,至於勝負,他早忘光了。

  三年後,朱光熙再次面臨升學考試──高中聯考,他考上了新竹一中,令他記憶深刻的有兩位師長,一是當時的校長羅富生,這位校長曾經擔任新竹中學的教務主任,他把新竹中學的那一套,全搬到新竹一中,治校非常嚴格,對老師、學生的要求更是不打折扣,在他的帶領下,新竹一中各方面的表現,在地方上有目共睹。

  另一位是他高一的導師──王篤學,這位後來在中國時報擔任總編輯、社長、董事,人稱「篤公」的王篤學,在新竹一中任教的時候還很年輕,教朱光熙的國文,他說,王老師對待學生非常親切,由於大不了他們幾歲,常常跟學生「混」在一起。

  高中畢業後,他考上淡江統計系,當時還是文理學院的時代,大一時教「商用數學」的老師汪長年,對他很好,他這科的成績也特別好,在他升上大二時,汪長年老師就找他幫忙批改作業,成為汪老師的「私人」助教,儼然一位「小老師」。

  在淡江大學的城區部,學生有參加高普考的傳統,此一風氣也影響了朱光熙。他說,在他大一下的時候,他參加了普考的檢定考試,結果只有國文一科及格。不過他記得十分清楚,統計科目有一題的題型,很多人會搞錯,必須用「調和平均數」的概念去解題,否則就會弄錯,這種觀念問題,後來他在教書的時候一定會向學生提及。

◆圖:與台北市校友會的學長們一同合照。

  在朱光熙的求學生涯中,高中時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同學,可惜前年「走了」,也有一些同學到國外發展,另外多數留在新竹,曾經開過幾次的同學會,同學的子女結婚,有時會接到他們的喜帖,在喜宴上也會碰面。

  至於大學時期的同學,多有連絡,有很多住在台北地區,同學不定期聚會,只要有人召集,他都會排除萬難參加,一些同學從中南部到台北,或有同學從國外回來,他們在台北的同學都會彼此「吆喝」,大夥兒便「趁機」聚聚。

  民國五十七年六月,朱光熙大學畢業,那時候正實施九年義務國教,他的家在新竹,不知什麼原因,他收到新竹縣政府教育局的通知,要他到國中任教,由於他在七月,母校淡江聘他當助教,他選擇回到母校服務。

  朱光熙回憶過去,他說,當時淡江夜間部主任戚長誠對他非常好,每年都會有一兩次的聚會,尤其是師母的生日,這類的聚會通常都由申慶璧老師的女公子、也是當時中文系的的助教申時方召集。

  在朱光熙四年的助教生涯,他監考是出了名的嚴格,學生最怕他監考,尤其是日間部的轉學考試,學校都會找他監考,朱光熙說,為了考生的公平,監考當然要嚴格。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爬,朱光熙說,當時政治大學統計研究所的所長祈和福先生,也兼任淡江夜間部統計系的系主任,助教升講師必須提出二篇學術論文,經教育部學審會的審查通過,才能獲得講師證書,而他的論文就是由當時也在淡江授課的白賜清先生指導,而白賜清先生正是祈和福系主任的得意門生,在「名師」的指點下,他升等講師的論文就順利的通過。

  升任講師後的朱光熙,擔任「統計學」、「變異數分析」等課程,他說,當時學生的學習態度很好,較為積極、主動,也比現在的學生成熟,有問題會提出。

  朱光熙於民國六十一年八月升等,但到六十三年的三月才取得教育部頒發的講師證書,由於當時是在夜間部上課,白天朱光熙比較有空,在開學後兩個禮拜,淡江的同事李文峰先生,在當時石門國中鍾姓校長的請託下,找上了他,他們學校亟需一位數學老師,校長還請他吃了兩次的牛排,請朱光熙務必幫這個忙,因為已經耽誤學生兩個禮拜的課了。

  石門國中的鍾校長聘朱光熙為專任的數學老師,為了不影響他在淡江夜間部的「正課」,將一週授課二十小時全部安排在三天之內,以便錯開在淡江的課。

  朱光熙說,石門國中地處偏遠,有時風浪大一點的時候,浪花都會打到教室,每次上課,花在來回的時間不少,為爭取時間,都在淡水搭計程車上下課。

  由於校長一再的請託,朱光熙在石門國中教了四年多的數學,民國六十七年,他向學校表明不打算再教國中了,才辭去石門國中的教職。

  辭去石門國中的教職,當年的八月,他抱著試試看的心理,以介聘的方式到新設立的新泰國中,這所學校在新莊到泰山的路上,這個學校發展得很快,每個年級有五、六十班,全校多達一百七十多班,他也是教數學,由於學校的排課也能配合他,因此一待就是二十一年,而且是專任老師,到民國八十九年二月才退休。

  其實,朱光熙在民國五十八年起,就在林口的醒吾商專開統計的課了,而且一開就是四十年,到民國九十八年才停止。

  朱光熙說,他認識醒吾商專的董事長顧懷祖先生,是他淡江的學生,民國五十七年就找他去醒吾了,但他第一年沒去,第二年才去。他說,到醒吾兼課比較方便,在台北火車站有學校的交通車可搭,不必轉車。其實,四十年的青春歲月,朱光熙完全是衝著顧懷祖誠摰的邀請,這個人情他不能不顧。

  別以為朱光熙身兼淡江大學、醒吾商專、新泰國中三個學校的教職而已,同樣的,他的個性,又讓他創下一個記錄,他接下了原本他同學的課,這時候的他,又兼了台中東海大學的課,真是分身有術。

  原來,他在淡江大學的同學孟天恩在東海大學任教,升任經濟部會計長,無法再在東海大學上課,於是找上老同學朱光熙幫忙,他臨危授命,咬著牙答應下來,接下老同學在東海大學的會計學的課。

  那時候的朱光熙,擔任淡江大學與新泰國中兩個學校的專任,醒吾與東海大學兩個學校的兼任。

  在兼任東海大學的那段時間,課都安排在星期六的晚上,他說,每逢星期六,中午吃過便當後,他就得趕到當時台北火車站前的「公路局」西站,搭公路局的班車到台中,簡單的使用晚餐後就上課,經常回到台北家時,已是午夜時分,電視已經收播唱國歌了!

  朱光熙說,以前週休僅一天,星期六只上半天的班,學生只上半天的課,中午通常都是回家吃飯。有一次他在學校吃便當,被校長看到,校長非常納悶,不知道他週六下午還要長途跋涉的趕到台中上課。

  朱光熙這種身兼四個學校的教職,看在他媽媽、太太等家人的眼裡,都非常的不忍,認為太辛苦了,都反對他這樣的賣命,但是,朱光熙並不以為意,他說:人情嘛!人家有困難,就幫個忙嘛!人家好意,盛情難卻嘛!還好,當時年輕,體力好,而且課都經過「刻意」安排,讓他「轉」得過來,因此,不覺得有壓力,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段外人看來「瘋狂」的歲月,是怎麼過來的?連他自己都覺得真的「不可思議」!

  細數朱光熙的教學生涯,他在新泰國中服務了二十一年半,醒吾商專四十年,淡江大學十六年,石門國中四年半,東海大學一年。他說,由於上課時隨時要寫黑板,而且都是站著上課,長時間下來,練就了他的體能,因此現在要站、要走路,對他而言,都沒有問題。

  在朱光熙的眼裡,父親個性非常隨和,是位慈父,朱光熙說,他自認行為中規中矩,是大家心目中的「乖乖牌」,在學校的成績也還不錯,從來沒有讓父母操心,或許他的表現讓父親對他十分放心,因此讓他自由發展,從未干涉。

  朱光熙說,他們的家是個很傳統的家庭,很普通,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讓他成長的過程十分順利。

  提到媽媽,朱光熙說,她是一位極為傳統的女性,為人客氣,待人敦厚,從未見過她與人爭吵,連大聲講話的情形都不曾見過,這點深深的影響了他。他說,媽媽絕對是位慈母,非常照顧他,讓他生活在一個溫馨的家庭中成長。

  朱光熙說:民國八十八年,父親年紀大過世了,他夫妻及子女都上班,家裡就剩下母親一個人,她不外出,整天都待在家裡,前半年,他沒有注意到,後來他發現媽媽非常無聊,十分孤獨,但是他要上課,於是他透過電話,常常跟媽媽通話,免得老人家找不到說話的對象。

  不過,老是透過電話與媽媽講話,也不是好辦法,有一次,學校的人事室在談退休的事,算一算他的年資,有二十五年又十一月,也達退休的條件了,朱光熙認為他似乎應該多陪伴媽媽了,於是他毅然決然的決定從新泰國中退休,民國八十九年的二月一日,他離開了服務二十一年的新泰國中。

  這時候,朱光熙只剩下醒吾技術學院每週四小時的課,他說,每個禮拜可與醒吾的老同事、老朋友見兩次面,還很不錯!

  在新泰國中退休後,每天早上,孝順的朱光熙都會陪當時八十七歲的媽媽到家附近的金華國小散步,至少一個小時,晚飯後,也是他母子相處的時間,這時候,朱光熙會陪媽媽在永康街散步,除非特殊情況,左鄰右舍都可以看到他們母子的身影。

  朱光熙「遲」至民國六十六年才與鄭冬雲結婚,當時他「身分證年齡」是三十六歲了,實際年齡則已三十八歲。他說,靠著朋友的介紹,當時她在高雄的一所國中教書,畢業於成功大學中文系,婚後太太轉到目前新北市板橋區的海山國中任教,現已退休。

  朱光熙說,他非常幸運,娶得一位好的伴侶,夫妻感情很好,相處愉快,不曾吵架,太太是典型的家庭主婦,非常會理家,讓他無後顧之憂。

  認識鄭冬雲的時候,岳父已經過世,因此未曾謀面。由於鄭冬雲是獨生女,當時鄭冬雲與母親住在左營的眷村,結婚後,岳母獨自居住在高雄。大約過了一年的光景,他收回在永康街房子的一樓,於是徵得家人與岳母的同意下,將岳母接到台北住在一起。

  婚後,朱光熙有了二女一男,他的太太與岳母、次女、兒子住在一樓,四樓則住父母與長女,他則一、四樓都住,每天上上下下樓上樓下來來回回,朱光熙說,每天跑十多趟是家常便飯。

  每一對夫妻的相處模式都不一樣,朱光熙非常感激他的太太,他說娶到她是他最大的幸福,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可謂無微不至,雖然他在家負責上市場買菜,但做菜則是太太,甚至每天調製「精力湯」給他喝,對他的健康有莫大的助益。他稱讚他的太太,不但是一個好太太,也是一個好媳婦,更是子女的好媽媽。

  平時忙於教學的朱光熙,對子女的教育雖然關心,但時間相當有限,他不諱言的表示,由於與父母同住,因此父母也幫忙照顧,老大是長女,多半由媽媽照顧,有了第二個女兒後,次女就交由岳母看管,後來老三兒子出生,就全家都管。那時候,淡江大學的課多排在星期日,光是那天,早、午、晚一天之內排了九節的課,還好有父母及岳母的協助,子女也都還很乖巧,讓他沒有煩惱。

  朱光熙對子女的管教也很自由,尊重子女,沒有特別的管教。他的大女兒非常喜歡讀書,功課好,經常領獎學金,在陽明大學取得碩士學位,目前已通過台大醫管博士班的資格考,待論文通過後就可取得博士學位;次女畢業於輔仁大學英文系,目前在何嘉仁機構任職。

  至於唯一的寶貝兒子,朱光熙說他的兒子與姐姐完全不同,不喜歡讀書,五年的專科,竟然讀了七年,還好當兵時碰到一個準備考博士班的同袍,受到他的影響,退伍後,兒子到一家補習班擔任「導師」的工作,每天面對準備升學的學生,見到學生們不用功,就會加以斥責,罵學生不用功,將來如何在社會立足?

  朱光熙說,在這些「刺激」下,他的兒子自己也參加了補習,準備插班大學,與過去完全兩樣,次年考上台北科大,畢業後,現在在「和碩」公司擔任工程師,為了方便上下班,在五股買了一間房子,住在那邊。對於兒子的轉變,讓朱光熙至感安慰。

  民國九十六年,他參加的「永健長青會」認為他的家庭為「模範家庭」,推薦他為「模範父親」,結果獲選為第三十三屆全國的「模範父親」,接受公開表揚,朱光熙說,這是他這輩子得到最大的獎,不過他自認十分平凡,並沒有特別傑出。

  朱光熙熱衷淡江大學校友會的活動,因此他長期在台北市校友會服務、奉獻。他說,早期的台北市校友會在台北市復興南路有會館,就在大安高工的斜對面,屬於「財團法人淡江大學台北市校友會」的財產,民國八十六年時,台北市校友會已經沈靜了好久,台北市政府通知學校,希望重整,否則要註銷。於是台北市的校友成立七人的「重整小組」,他就是七人小組的成員之一,經過一年的努力,終於完成重整,一直到現在,成為淡江大學各種校友會中最為健全、運作最為成功的校友會。

  在台北市校友會完成重整後,朱光熙在第一屆到第三屆,獲選為監事,第四、五屆當選為常務理事,第六、七屆為常務監事,目前是第七屆。在校友會裡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朱光熙十分推崇台北市校友會現任理事長董煥新,他說,董煥新在學生時代就非常熱心,接任後被校友們公認是一位熱心、認真、負責的理事長,又能夠充分授權,使得校友會得以正常的運作,成為學校與校友之間最好的橋樑,照顧在校的學弟、學妹也不遺餘力。朱光熙說,他每週三都會與理事長董煥新交換意見,經常聊到三更半夜,是一位非常難得的領導人物。

  朱光熙說,目前台北市校友會有九個委員會,因此活動多,每個月多達四、五個,動、靜型態的活動都有。位於全台首善之區的台北市,朱光熙不否認台北市校友會校友多,資源也多,幹部個個都有相當的能力,加上領導人的能力,才會有今日的成就,不過最讓朱光熙欣慰的是校友們的向心力強,是其他校友會很難比較的。

  由於長時間的待在教育界,朱光熙有很深的感受,他說,國中的教育政策朝三暮四,教改也是越改越糟,他不客氣的批評所謂的「教改專家」,不了解實際狀況,以致訂下的政策與實際差很大!

  至於現在的大學生,朱光熙認為學習精神太差,過於被動,很浮,相較於過去,以前的大學生,比較自動自發學習。時下的年輕人太多不負責任、太過隨便,他建議年輕人要加強責任感。

  現在的朱光熙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起床,然後徒步到大安公園,運動一個小時後回家,早點後,他習慣睡一個多小時的回籠覺,大約九點多,看點書或看看電視,或做一點家事,然後外出買菜。

  朱光熙並不是到家附近的菜市場採買,而是到離家一大段距離的萬大路的果菜市場或濱江路的第二果菜市場買菜,他不是搭車前往,而是騎腳踏車,他說,那邊市場比較便宜、新鮮,更可以運動、健身,是「摸蛤仔兼洗褲」,一舉數得。

  到了下午,朱光熙習慣來個午睡,起來後,還是看書、看電視,晚飯後,他照例散步運動一個多小時。

  朱光熙養了一條拉不拉多的狗,每天早、午、晚都要帶牠出去蹓蹓,一天三回,這種日子他已經度過兩三年了,他認為飼養狗很好,帶狗出門,也是運動的一種,值得!

  朱光熙並沒有什麼休閒活動,平時以看書、看電視打發時間,他說,主要的是他沒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支配,所以有空的時候,就看書、看電視。他,什麼書都看,電視節目則比較常看談話性的節目。

  因此,朱光熙說,他的日子過得很平淡,日復一日,週而復始,日子就在不知不覺中溜走。

  朱光熙曾經有過集郵的嗜好,他說,早期的郵票很漂亮,尤其是郵政總局曾有過好長的日子,以故宮的文物、字畫等收藏做為郵票的題材,如清明上河圖、郎世寧的畫、宋朝的青瓷等,非常受到集郵迷的喜愛,也深深的吸引他,讓他長期的收集,只是這個嗜好,隨著日子逐漸冷卻,現在堆在一邊了,很久沒有整理了!

  朱光熙一直認為自己的記憶力不好,對過去的記憶不多,他認為可能與他為了治療顏面的傷口有關,他說,為了顏面的傷口,那些年,他全身麻醉的次數多達二、三十次,致往往兩三個小時發生的事,他會一時想不起來。

  因此,朱光熙說,一些文史的科目,需要記憶的課,他就比較差,那些需要理解、推理的科目,比較沒有問題,所以對會計、統計及數學比較難不倒他,從初中起,他對數學較感興趣,成績也比較好。

  在退休後,過著平淡生活的朱光熙,社團活動成為他與外界接觸的重要場合,除了淡江大學台北市校友會花了他很大的心血外,他先後參加了「永健長青會」、「陽光基金會」。「永健長青會」的成員都是銀髮族,以養生、健行、書法、卡拉OK等活動為主,每個月都有活動,鼓勵有一點年紀的人「要活就要動」,至於「陽光基金會」每兩三個月就會舉辦戶外、登山、健行活動。

  生性樂觀的朱光熙,他以爽朗的態度面對人生,他一再的謙稱平凡,但細看他一路走來,他的精神,是值得後輩體悟、學習的,不是嗎?